言者自彬

爱全职,混省拟城拟,伞修or叶皓,自产帝魔bg,产原创的小透明

花吐症[帝魔]『正文完整版』

花吐症[帝魔]

2016年的冬天,上海正迎来35年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寒潮。

尽管如此,你还是没有下雪啊!
结界是不是太强大了一点啊!

“怪我咯?”王沪看着电脑屏幕,撇了撇嘴嘟囔道,随即脸色一变,从嘴中吐出一朵花。

洁白美丽,散发着芳香的气息……

说实话,王沪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幅模样,明明先前只是因为着凉而咳嗽,现在竟然演变成吐花。

她回想起昨晚浏览的网页,脸色变了又变。

单恋,吐花,吻,死亡……

“哈,死亡?”她那樱色的唇开合之间,一朵又一朵的白玫瑰无声无息地飘落在纯白的绒毛地毯上,融为一体。她眉心的那一颗朱砂痣愈发的嫣红似血,细长而锋锐如刀的柳叶眉拧成一团,藏蓝色的桃花眼里是讥讽和不屑。

她微微眯着那线条迤逦如同工笔画般的美丽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垂下遮去大半神采,王沪扯了扯嘴角,
“死亡……”

“那是离我们多遥远的东西啊……”

遥不可及,荒谬绝伦的东西。

你怎么能让一个省份,一座城市死亡呢?

所以对她而言,这个听起来很罗曼提克的荒谬的病症,只会是漫长的折磨罢了。

况且得到两情相悦的一个吻,那是她几百年来想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事情。

她有些心慌,或许是因为白玫瑰的花语真实地,不可逃避地戳中她内心深处最想要忽略的那份深深的执念。

王沪一怔,随即无意义地嗤笑几声,合上电脑,关灯睡觉。

大概只有梦,才能理直气壮地逃避那些东西。

然而一片黑暗中,她听到寂静一片的夜里那呼啸而过的寒风,合上眼……

是王京眯着那双琥珀色丹凤眼,戴着椭圆形镜片,金边眼镜的模样。

“该死!”王沪一个起身,然后喉咙就感到一阵瘙痒和堵塞,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和伴随而来的白玫瑰。

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他身穿锦缎长袍的样子,他军装在身伤痕累累的样子,他眯着眼睛微笑的样子……

王沪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再想,然而那些画面一次也不重复地,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回荡闪过。

妈的!她咒骂,却于事无补。

那些画面曾是她牢牢印刻在脑海里,用来抵抗相距千里,难以一见的唯一武器,现在也成了折磨自己的利器……

王沪听见的是自己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咳嗽声,气管被挤压,咽喉承受着几乎难以承担的痛苦,五脏六腑被花瓣挤压几乎移位的疼痛丝毫不亚于当年枪弹和刀剑在身上造成的伤痛。

良久,她看着满床白玫瑰,略有些毛骨悚然,铺天盖地而来的芳香让她的逃避显得那样无助和懦弱。

王沪无力地蜷起身子,双臂环膝,绸缎一样的长发披散着,像是一张毯子。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样的可笑。

故意和他呛声,故意和他过不去,只想让他看得到自己,然后付出多少努力才让自己足以和他站在同一高度,让自己可以站到他的身边……

白玫瑰——

我足以和你相配。

那是她曾经所有的努力和执念的堆积……

用来掩盖她心里深处深深的自卑和爱慕。

王沪无声无息地大笑,眼里流出两行泪水……

真狼狈啊……王璃莘……

真是自作自受……

——
王沪一觉起来,看见里面被冻成一片整冰的窗户,突然发现室内的寒冷。

她打了个哆嗦,贴身的一件长袖棉毛衫对于抵御寒冷可以说是一点儿用也没有,于是她把自己缩进覆在被子上的绒毯里。

“这么冷啊……零下四度到六度,啧。”王沪浏览着手机,咳了几声。

王沪随意地瞥了一眼落在手心的白色小花,然后就僵住了……

洁白的花朵,嫣红的花蕊……

桐花万里……放眼望去就是一片雪白的长路,能美到令人目眩神迷。

油桐花,她小时候就在闽哥家见过的花。

——

王闽在小时候的王沪眼里,是一个皮肤相对于他们这些江南人稍许黑一些,寡言少语的男子。

他总是戴着一顶斗笠,长发低低地扎成一束马尾,眉眼英俊,会带着和她年纪相仿的王湾一起过来。

王沪总是怯怯地看着他,这个不爱说话,和她的王浙姐姐总是出双入对的男子。

她也知道,这个人大概是挺喜欢自己的,总是会带一些玩偶、油纸伞给她,也会把自己家的茶叶送给她。

“云间,”王闽和王浙牵着她的手,指着满地落花温柔地说道,“那是油桐花哦。”

王浙清丽的脸庞上飘过一片红霞,然后低下身揉揉她的头发。

“小云间呀,听说……”

“在油桐花下遇见的情侣,会相爱一辈子哦。”

——

王沪低垂眼睑,然后打了个电话。

“宝山,你和嘉定来我这儿一趟。告诉黄浦,最近我可能没法去上班了。”王沪开了空调,裹着毯子下床,一边走着一边留下一路的油桐花。

——
“哦,我知道了。”
宝山挂了电话,有些疑惑地看着端着早饭的嘉定。
她的五官极为明丽,线条纤细窈窕,像是山野中的一朵野樱。

“疁城,姐姐让我们过去一趟。”她对嘉定说道。

嘉定面容清俊,似苍翠挺拔的翠竹,他一愣,“沪姐有说什么吗?”

“她说最近没法去上班了,让黄浦处理事情。”宝山说道,她深思,“为什么让我们两个去呀?”

宝山常年守在长江口,她、嘉定、崇明是负责上海安全和军事的三个人,通常只有王沪要出国处理要事才会带上一个作为保镖。

一次带上两个人,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宝山套上外套,拉着嘉定的手,“吃好早饭就去沪姐那儿!”

——

王沪坐到自己的梳妆台上,她曾经是十里洋场上颠倒众生的王大小姐,现在也是在世界商场上巧舌如簧的魔女。

虽然王沪平时穿男装,但身为一个姑娘,总是有自己的饰品的。

她静默地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然后低头打开一个长条的锦盒。

里面是一支工艺极其精湛的白玉簪,雕刻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的白玉兰。

簪子边上是两个小小的锦囊。

王沪像是自嘲一样笑着,打开其中一个玄色的锦囊,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其规整细心的平安符。

上面的楷书,笔迹工整清秀,与王沪平时的书写风格截然不同,但仍然可以看出是她的笔迹。

王玄安……王京的大名。

那是她以前在龙华古寺的残垣断壁跪了两年得来的,王家那么多人,每个人她都求了整整一天,然后亲手放进自己做的锦囊里,缝在送到前线的军装左胸口的内襟里。

只有王京的,王沪将它与自己的放在一起,贴身带着。

08年,奥运会开幕式的那个晚上,他们聚在北京的王家主宅,和大哥大姐在一起看着电视。

她和王宁、王杭坐在一起,三个人说说笑笑,吃点菜喝点酒。

王沪酒量不错,但对于白酒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喝了一个钟头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冲王宁抱歉地笑笑,收到杭哥一个白眼,然后起身准备去厨房向大姐要一碗解酒茶。

贵哥的茅台,她真的hold不住。

早知道就问绍兴要黄酒了。

王沪有些晕乎乎地扶墙往外走,被地上的毯子绊了一下,一脑袋冲进一个人怀里。

王沪一只手撑着他的胸膛,刚想打声招呼,扑面而来的那股千年不变的气息让她一下子僵住。

沉檀龙麝,那是已经渗入到他肌理骨骼中的龙涎香。

王京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扶墙保持平衡。他微微皱起眉,王沪身上一股酒气萦绕在他鼻尖,他收回撑着墙的左手,扶住她削瘦的肩膀,低下头在她耳畔询问道:“还能走吗?”

“嗯。”王沪蒙蒙地说道。

王京松了口气,虽然王沪酒量一般,好歹是个有分寸的。

王京把她的手搭在肩上,一手勾着王沪的腰,半拖半抱到客厅。

他把王沪放在沙发上,自己到厨房讨了杯解酒茶。

王沪头疼的很,将就着把解酒茶喝了,然后就感觉到王京坐在她身边。

王沪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宁和王杭又灌你了?”王京用陈述句的口气说道,“你还就喝?”

“呵,难得嘛……”王沪笑着说道,“也无所谓。”

“说起来,有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的。”王京推了推镜框,“之前冀哥和我聊天我才知道,那时候你给每个人的军装里都缝了一个平安符,真的?”

王沪一愣,“啊……是啊。”

“那我的呢?”王京琥珀色的狭长凤眼盯着她,“我回去以后从头到脚翻了几遍都没看到。”

王沪一愣,她压根儿没想到王京会提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

而事实上,那个真相让她羞于开口。

那是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私心。

能让他的平安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算了。”王京似乎也觉得好笑,自己和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南方妹妹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互相呛声互相比拼,怎么会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

王沪笑了笑,对着手上的平安符说道:“没有啊,你的那份一直在我这里啊!”

嘉定一推门就看到她的嘴里不断地涌出洁白的桐花。

“沪姐?!”嘉定惊呆了,“这是什么?!”

“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王沪一边吐花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苦笑,“你当我想吗?因为暗恋一个人所以得了这么荒谬的病,就算不说也不能死,只会这样持续下去。”

“这……”嘉定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自己的傲娇女王属性的姐姐承认了自己有暗恋对象,我该怎么做才可以避免灭口,在线等,急!!!

“油桐花?”宝山走进来看到一地的花朵疑惑地看着王沪,“这花儿是怎么来的呀?”

“天知道,大概是病毒觉得我又开始准备谈恋爱了。” 王沪木然地看着手上的油桐花,“你们俩可别碰哈,好像会传染的。”

不过……

开始谈恋爱?

骗谁呢?

情窦初开,早就不适合自己了。

明明在几百年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他了。

——

北京,中南海。

王京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流光溢彩的丹凤眼里神采晦暗不明,甚至有泠泠冷光一闪而过。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通话。

“喂,京爷儿,您怎么大晚上打给我了呢?我在战区挺忙的我跟你说!”

“王宁……”王京的脸色黑沉得可怕,他看着一朵一朵蹦出他嘴里的白色小雏菊,“你知道花吐症吗?”

“……你说啥?!”王宁惊呆了,“你再说一遍!”

——

嘉定和宝山心情沉重……

一是因为他们的姐姐,可爱可亲的上海女士因为暗恋而染上这种很难搞的病。

二是因为他们的姐姐,可爱可亲的上海女士告诉他们自己有暗恋的对象,他们在考虑自己会怎么死……

可怜的崇明,你的未来将会很坎坷……

王沪看着他们两个变幻莫测的神色,撇撇嘴,“你们两个想到哪儿去了!”

“我是让你们,去找宁姐和杭哥!”

王沪苦笑,“再怎样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吧?过段时间可是要去……北京过年的,我总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吧?”

况且这根本不是不说话就可以避免的。

“好,”宝山听话地点点头,“我立刻去通知宁姐和杭哥。要疁城就在这里吗?”

“没事儿。”王沪摆摆手,“我还不至于如此。”

王沪看着一地的花,“只是最近我是没法出门了。”

——

“所以说……”王杭眉角开始抽抽,“王京和小云间都得了这什么花吐症。”

“是啊……”王宁困惑地收起手机,“小山说的,这丫头可实诚了,一定是小云间让她告诉我们的。”

“白玫瑰,油桐花……”王杭看着手机微信里传来的照片,“京爷儿的那个是啥?”

“玛格丽特,暗恋的意思。”王宁说道,“你说,京爷儿看上谁了?比起小云间猜都猜得出来,我更好奇他,要是……”

王杭神色一暗,“做掉!”
“做你个头!”王宁怒,“这不是我们的画风!”

“那就磨死!”王杭道,“难不成小云间就这样?”

“杭,”王宁叹气,“可难不成王京就这样?你别急呀!”

王宁狡黠一笑,“我倒要看看,留着小云间不选,他想选谁!”

——

[玛格丽特的花语是暗恋,京爷儿,你暗恋谁啊?]

王京看着这条回复,一股无名火就冒上了。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

[那你想到暗恋,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哈?]

王京一愣,大脑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五官妍丽神采飞扬的脸庞。

怎么会!

王京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自己怎么会喜欢那个人?!

王璃莘这个死丫头,总是和自己对着干,GDP要比,什么都要比,恨不得什么都把自己踩在脚下!

明明是一个正当韶华的姑娘,总是穿着男装,天天混在那群道貌岸然的西方混蛋中[喂!],到底谁……

王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然后王宁适时地发了一条消息。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暗恋谁了哈?没有暗恋的对象是不会得花吐症的哦!]

王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搞了半天……

王京觉得自己真是……

蠢爆了!

[谢了。金陵,璃莘什么时候到北京?]

——
“噗!”
王宁一口水喷出来,一旁的姑苏吓了一跳。

“怎么了金陵?”姑苏奇怪地问道。

王宁手舞足蹈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说道:“快快快!告诉苏姐和浙姐,我们家小云间快要嫁出去了!”

“啊?!”姑苏一头雾水。

——

王沪还在吐着油桐花,她决定把那不要钱一样地冒出来的花瓣收起来自己做吃的。

“还有五天,就要去北京了。”王杭在电话里对她说道,“真的没事儿吗?”

“就算有事儿也得去了再说,难不成留在这里让大哥大姐担心吗?”王沪咳嗽着说道。

“我想知道你多久换一种花。”王杭话音刚落,听筒对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谢提醒啊杭哥,”王沪脸色阴沉,“红色天竺葵,我可以开花店了。”

忘了介绍一下,
王杭,也就是杭州,王浙的弟弟。
见了王宁得喊姐,看到王沪一秒成大哥状的一个……

神奇的男子。

顺便,王家专业顶级插旗手『不!』

此时,王杭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红色天竺葵?”一旁泡茶的王浙忽然说道,“这小丫头满脑子惦记着谁呐!”

“浙姐?”王沪让王杭把电话给她,“什么意思?”

“你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王浙调侃道,“满脑子王玄安那个家伙,你倒是说哈!”

“别,”王沪头大,“谁会满脑子全是他!”

怎么可能……

王沪神色复杂地挂了电话。

自己满脑子是他吗?

“可是……他满脑子会是谁呢?”王沪抬起左手,手背覆盖了双眼,无力地仰倒。

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一场空……

爱和命,你选择哪一个?

我的命无法被剥夺,我的爱无法被给予。

哪一个都不是我可以去选择就能得到的,奢侈的东西。

这才是,她的悲剧和绝望吧……

——

15年的时候,北京的沙尘暴很厉害。

王京记得当时总是咳得停不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嗓子要废了。

“真是操蛋。”他骂道,然后摘下口罩和围巾,去洗澡。

王家的宅子里,平时只有他的弟妹和大哥大姐住着,逢年过节人会多很多,有了热闹的家的感觉。

王京看着镜子里和大哥七八分相似却苍白了许多的脸想到,平时真是少了人的感觉。

他用毛巾擦着自己及颈的半长发,然后突然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个小瓷盅。

他疑惑地打开盖子,触手还是温热的一盅川贝炖枇杷。

王京下意识地以为是大姐烧的,吃完了就准备睡觉,想着明早谢一声。

谁知……
“吃你大姐做的东西?你想得美!”王耀送给他一个白眼,“不是春燕做的。”

王春燕无奈地笑笑,拽拽王耀的袖子,然后对王京说:“不是我做的啊,昨天小云间来过了,你没看到她吗?”

“啊?”王京怔住,“我没看到那丫头。”

“估计是璃莘送来的吧,到时候要记得谢谢人家呢!”王春燕一边盛了一碗粥一边对他说道,“小云间大老远来挺麻烦的,下午过来晚上就得回去了,一来一回多累啊!”

王京点点头,记下了。

12月31日的时候,一家人待在一起准备跨年,平时总是聚少离多的『情侣狗』闪瞎了王京的眼睛。

他叹气,却看到斜倚在王粤背上的王沪正和他笑着说什么。

一妖一魔,这两个志同道合的家伙总是那么亲密。

王京忽然感觉自己心里有点堵,装作没有看见,去和王宁聊了。

所以他也没有看见,王沪目光里深深的失落和淡淡的绝望。

——

嘉定进门就看见零星几朵艳色的天竺葵和另一种淡蓝色的小花。

那种清冷灵动的颜色,铺天盖地般地袭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嘉定最近心里不是惊心动魄就是提心吊胆,他准备过段时间请个长假好好弥补最近废了的假期。

“姐,你和闽哥关系不错?”嘉定问道,“蓝花楹?”

“你怎么不说我和王粤那个家伙关系更好?”王沪瞥了他一眼,“好看是好看……”

可是那种挤压感让她疼得差点昏厥过去,再好看的花也不好看了。

况且天竺葵因为她自己不是很喜欢,所以不了解,蓝花楹的花语她还是知道的。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果然,自己已经那么痛苦和绝望了吗?

“嘉定,你说宁姐和京爷儿是不是互相有意思?”

嘉定:卧槽侬刚撒?吾尼杜伐好!『卧槽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

王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决定和王京深入交流一下有关于她家小云间的问题顺便考虑回去煮一碗红糖姜茶。

金陵姐姐并不知道,她家心思细腻,俗称爱想太多的小云间现在想岔到太平洋上去了。

——
五天后,王沪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上了专门包的高铁。

“没办法了宁姐,现在只能搞特殊了。”她无奈的解释,“难不成让别的乘客看到一个嘴里吐花的女人吗?会吓死人的吧!”

然后她一撩口罩,把一嘴蓝花楹吐到垃圾桶里。

“我和大哥大姐说了,你感冒咳嗽身体不好,嗓子也哑了,今晚估计到自己院子里随便吃一点,不和大家吃了。”王宁很体贴地说道。

“大哥大姐怎么说?”“有点着急,让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要是真冻得厉害了就到北京多住几天,蹭暖气。”

“还蹭暖气?”王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涩,“算了吧。”

她以前就觉得王京喜欢王宁……
王宁是她姐姐,从小和姑苏一起把她带大的姐姐。

而且她没有错,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京也没有错,他喜欢他的。

错的是自己……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不肯放弃。

“就这样吧。”王沪黯然,“先挂了,不用担心。”

——
“那丫头上高铁了。”王宁瞥着王京,“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咯。”王京看着自己掌心的樱花,“说起来,我还有些虚,万一……”

“我说王玄安,”王宁双手环胸,“你倒是拿出你打嘴仗的架势啊!现在怂可没人救得了你了!”

“好好好!”王京眯着眼睛看她,“老子终生大事好吗!”
“说起来要不是你自己蠢,你的终生大事早办了好吗!还用得着连累我家小云间吗?!”

“连累?”王京一挑眉,“什么意思?”

王宁一捂嘴,心想差点就把王沪也得花吐症的事儿漏出去了!王京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给个一就能猜出十来!

“当然是你连累我家小云间那么久都没嫁出去!”

“要是你家小云间根本不中意我你又该怎么办!”所幸王京被这个话题带过去了,王宁松了口气说道,“你傻啊你!小云间那么闷的一个性子,你抓紧时间多追追就行了啊!”

况且人家本来就对你有感觉!追个两三次保证成了好吗!

腹诽归腹诽,说她还真不能说。

王京微微皱眉,盯着王宁看了一会儿,“好吧。”

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感觉,王宁很笃定啊……

王京沉思,不过么,他认准了的人,一定能追到手。

——

王沪下车后就开始感慨上海结界的强大,北京这温度……

冻死城了!

她把绛红色的羊绒围巾围得更严实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去王家。

王沪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白色的长袖圆领衫和乳白色的短裙,加绒的黑色打底裤配上绛红色的靴子,头发也不如往常一样梳成高马尾,就这样让她那头长得惊人也美得惊人的头发披散着。

总之,在门口等着她的王杭看了半天才确信这是他妹子。

“你……”他迟疑,“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能怪他,这丫头一到冬天万年男款大衣风衣黑白灰藏蓝藏青轮着穿,鬼认得出来啊!

“没有哦,真是抱歉!”王沪用眼睛斜他,脱了靴子踩着棉鞋,“我去自己院子了哈。”

“嗯,我顺路一起过去和宁姐说一声。”

王沪点点头,她嘴里的蓝花楹来之前刚刚又吐了一阵,感觉好了许多……

但是,症状越来越严重,喉咙的挤压越来越厉害,今天咳出的花瓣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血丝。

王沪心一沉,也心一狠,不管怎样,一个月还早着呢。

王杭看着她表情变化莫测,最后在她素面朝天却依旧妍丽的脸庞上找到当年那份熟悉的妖邪与狠辣。

“小云间,”王杭有些心焦地揉揉她的脑袋,“不会有事的,我和宁姐还有姑苏他们都在帮你想法子。你可别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王沪睁大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抬起的脚步也顿在空中,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刷白。

王杭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也僵住了。

然后他赶紧回头看王沪,只见她眼中的藏蓝色深邃如同黑夜一般,幽幽不见底,唇色也变得极其白。

然后他听见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句话,声音清朗。

“宁姐,京爷儿。”

——

王宁见时间还早,就打算和自家未来妹夫聊聊王沪小时候的事情。

逗得王京呵呵直笑,心想那个大写的魔女原来小时候这么萌,简直是个团子状的萌娃。

王宁觑着他的表情,打趣道:“我说,京爷儿,原来还水火不容来着呢,一晚上就这样了?小心那丫头看到你现在这幅傻笑的样子吓一跳。”

王京挑眉,“怎么?连笑都不许了?”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镜片后看不清神色,只是语气里的那种说不清的感觉都弥漫了整间屋子。

“恋爱的酸臭味。”王宁代表广大单身群众进行批判,“还没成你就开始秀了!”

“爷还就秀了。”王京冷笑,“你想干嘛?”

王宁指指地上,“看不出来你心情好了就会换个品种吐啊!”

“啊?”王京也是一愣,然后低头看着那朵萌哒哒的小黄花。

“姬金鱼草。”王宁手速极快的搜好了,“请察觉我的爱意。大爷看不出来你还这么闷骚啊!还要别人察觉怎么行啊!”

王京黑着脸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想是那种确定了目标还等着别人先上的人吗?”

王宁想想,“好像也是哦。”

这性格……

怎么有点像小云间呢?

“妈呀!”王宁一击掌,“小云间应该快来了,走走走,去找她!”

王京挑眉,心情很好的样子,跟在王宁身后往王沪的院子走过去,一边在心里想象那丫头的院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

王沪话音刚落,王宁和王京这俩前后走的人就回头了。

然后不远处,在院子里等着自家姐姐的嘉定和宝山也出来了。

一看到王沪的脸色,嘉定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不敢说出口。

王宁就看见王杭白了脸正对她使眼色,她才忽然发现自家妹子声音听起来还正常,脸色却难看极了。

王宁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妈呀!妹妹脑洞甚大想歪了怎么办!!急!!!

王沪神色黯然,然后强打起精神对着王京点点头,连王京戴了口罩都没注意,径直往前走去。

王宁脸色难看的和王沪有的一拼,她着急得直跺脚,“怎么办啊!”

嘉定和宝山面面相觑,他们两个就别掺和这趟浑水了……找姑苏去讨一点吃的……

王京则深色不明地盯着王沪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带了口罩还把脸埋进围巾里,不闷吗?”

然后他眼里带有几丝不怀好意地看着王宁和王杭。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嗯?”

——
王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屋子的,她一头埋进床上的枕头,把围巾和口罩一把摘下扔到地上。

她无声无息地流泪,内脏的剧痛和几乎窒息的痛苦让她不得不大张着嘴,小小的蓝色的花朵上染上越来越深的血色。王沪几乎不能呼吸,不间断地吐花。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的花朵,痛苦地咳嗽了几声,血丝黏连在手心,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指甲划破了手心。

这又算什么呢?她想,心里那种仿佛整个胸腔被劈开,塞上一把烧的通红的碳的痛苦,比这个更胜百倍。

王沪把挂在脖颈上的香囊拽下来,狠狠握在手心。

她仰面躺在床上,嘴角不断涌出大堆大堆的蓝花楹,不断喘息着,眼睛里的光芒却明亮的刺眼。

王沪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边咳边貌似恶狠狠地说道:

“王玄安……咳咳……我……咳……平安唔咳咳咳……再也不给……咳咳咳咳……你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谁他娘的稀罕你这些东西啊!

明明就是自己作践自己!

可是……

王沪绝望地想着……

我就是放不下啊!!

喉咙里像有一把钝刀一寸寸剐着,王沪痛苦地嘶吼,发现自己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她痛苦地捂住腹部,手指痉挛地插入裹着的毯子里,压制不住地尖利惨叫

一枝荆条吐出来,一朵深红似血的蔷薇花带着血珠粲然开放着,荆棘带着鲜血淋漓,有种诡谲的妖艳。

——

“呵,搞了半天,你们两个竟然把这件事瞒着我!”王京瞪大了眼睛。

“呵你个头,”王宁也急了,“你以为因为谁那丫头才会这样的!这丫头性子又闷心思又细腻,保不齐以前看到什么开始乱想!”

“喂喂,现在该想想怎么办吧!”王杭气不打一处来。

“姬金鱼草的花语是请察觉我的爱意。”王京思考着,“樱花是幸福一生一世,永不放弃,玛格丽特是暗恋。怎么看前两个和姬金鱼草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那种性格反而像王沪!”

他眯着眼睛看着王宁,琥珀色的瞳色波光流转间让人有看着金色眼瞳的错觉。

“该不会是……王沪影响了我吧?”

王宁一愣,“不是没有可能……”

王京心一沉,“别的就算了,蓝花楹的花语我听着有点心慌。”

正当此时,在王沪院外站着没走的他们三人都听见了屋内穿出的惨叫。

那一瞬间王宁感觉真的看见了王京变成赤金色的眼仁儿。

王京一个转身,直接翻过围篱,冲进屋里。

王宁就拦下了王杭,“少进去打扰气氛,走吧,和大姐说一声今晚京爷儿也不吃了。反正还没过年呢,一顿而已。”

——

王沪呆愣地看着地上一大团荆棘和怒放的深红蔷薇,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反射性地向后退,怒斥道:“谁!滚出去!”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嘶哑的气音,而气流振动也带来了可怕的痛苦。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应该直接动手把他赶出去,而不是仅仅用呵斥这种无力的方法。

“滚出去?”

王沪惊愕地抬头,看到王京阴沉的脸和步步逼近的身躯。

“你,怎么在这里!”她徒劳地冲他吼道。

谁都好,只要不是他就可以!

不要是他!

王京看着地上的深红蔷薇,面色稍稍柔和,也不在意让王沪发现自己得了花吐症,他把口罩摘下,色彩柔和亮丽的小黄花落在火红的蔷薇上。

王京摘下眼镜,看着王沪满是泪痕的,狼狈不堪的脸,然后强硬而温柔点地把她紧握的,僵硬的手指打开。

王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争夺,无奈自己跪坐在床上而王京一条腿跪在她腿中间,整个人往前倾,身高的压制和骨骼体型的差距让她根本够不到他手上的香囊。

王京打开那个玄色的香囊,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惊讶地看着绝望地把头转向墙的王沪。

“呵,”他瞬间明白了,有些恶劣地故意俯下身子,看着王沪退到床脚,后背靠在墙上,然后低下头在她耳侧说道,“怪不得给不了我啊……”

王沪浑身一颤,把脑袋别得更过去了。

王京觉得王宁真没说错,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王沪这丫头这么萌。

“深红蔷薇,嗯?”王京看着她大衣上的血迹,微不可查地皱眉,“只想与你在一起是吗?”

王沪整个人颤抖得像抖筛子,为什么……

为什么……

王京一手握住她下巴,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强行对着她的眼睛。

“小云间?璃莘?”

王京一点一点冲过去,看着王沪一点一点变红的脸庞心情突然好起来了。

“吐过一趟就够了,继续吐也挺疼的。”王京笑,“要不就这样停了吧,嗯?这么痛苦我看着心疼啊媳妇儿。”

王沪迷茫地看着他,只感觉王京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然后她朦胧的视线里,看到王京放大的脸庞,还有……

嘴唇上温暖的触感。

——
对不起我就这样拉灯了━┳━ ━┳━

——

“啥子?”王川惊讶地看着王京,“清淡不刺激的菜?”

八目相对,王京看着王川、王湘、王渝,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算了我自己来。”王京扶额。

当他推开自己屋子的房门,果不其然地看到被他从屋子里裹着毯子抱到自己屋的王沪还趴在床上沉沉地睡着,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

“醒醒,丫头,吃点东西。”王京温柔地拍拍她的脸颊,“吃了再睡。”

王沪最近累惨了, 又被王京折腾了一通,像只猫儿一样哼哼几声,不肯起来。

王京就突然想到刚刚王沪哭泣着低吟,发出低涩气音的样子,像只无力脆弱的小兽。

他眸子变得深邃,“丫头,你要是再不醒……”

“我吃。”王沪猛然睁开眼睛,眼角的红色还没有散去,她低垂着眼帘,难得温顺地靠在王京身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烧得软糯的白粥。

王京耐心地喂她吃完,然后帮她掖好被角,“我去找王苏和王浙,马上就回来,你先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王沪点点头,很快就靠着枕头睡去。

王京在灯光下看着她的睡颜,很快决定聘礼什么的明天再说,今天就该好好陪媳妇儿。

关灯,睡觉。

还有,蔷薇花明天他可得好好留着,最好做成永生花……

嗯,王京为自己的智商点个赞,然后把王沪搂在怀里。




评论(4)

热度(75)